2015年6月19日 星期五

僖宗廣明元年

  • 春正月乙卯朔,改元。
  • 沙陀鴈門關,寇。二月庚戌,沙陀二萬餘人逼晉陽,辛亥,陷太谷。遣汝州防禦使博昌諸葛爽東都防禦兵救河東
  • 河東節度使康傳圭,專事威刑,多復仇怨,强取富人財。遣前遮虜軍使蘇弘軫沙陀太谷,至秦城,遇沙陀,戰不利而還,傳圭怒,斬弘軫。時,沙陀已還代北傳圭遣都敎練使張彥球將兵三千追之。壬戌,至百井,軍變,還趣晉陽傳圭閉城拒之,亂兵自西明門入,殺傳圭。監軍周從寓自出慰諭,乃定,以彥球爲府城都虞候。朝廷聞之,遣使宣尉曰:「所殺節度使,事出一時,各宜自安,勿復憂懼。」
  • 左拾遺侯昌業以盜賊滿關東,而上不親政事,專務遊戲,賞賜無度,田令孜專權無上,天文變異,社稷將危,上疏極諫。上大怒,召昌業至內侍省,賜死。
  • 上好騎射、劍槊、法算,至於音律、蒱博,無不精妙。好蹴鞠、鬭雞,與諸王賭鵝,鵝一頭至五十緡。尤善擊毬,嘗謂優人石野豬曰:「朕若應擊毬進士擧,須爲狀元。」對曰:「若遇作禮部侍郞,恐陛下不免駮放。」上笑而已。
  • 度支以用度不足,奏借富戶及胡商貨財。敕借其半。鹽鐵轉運使高騈上言:「天下盜賊蜂起,皆出於飢寒,獨富戶胡商未耳。」乃止。
  • 高騈奏改楊子院爲發運使。
  • 三月庚午,以左金吾大將軍陳敬瑄西川節度使。敬瑄許州人,田令孜之兄也。初,崔安潛許昌令孜敬瑄求兵馬使,安潛不許。敬瑄令孜得隸左神策軍,數歲,累遷至大將軍。令孜關東羣盜日熾,陰爲幸之計,奏以敬瑄及其腹心左神策大將軍楊師立牛勗羅元杲三川,上令四人擊毬賭三川敬瑄得第一籌,卽以爲西川節度使,代安潛
  • 辛未,以門下侍郞、同平章事鄭從讜同平章事,充河東節度使。康傳圭旣死,河東兵益驕,故以宰相鎭之,使自擇參佐。從讜奏以長安王調爲節度副使,前兵部員外郞、史館脩撰劉崇龜爲節度判官,前司勳員外郞、史館脩撰趙崇爲觀察判官,前進士劉崇魯爲推官。時人謂之小朝廷,言名士之多也。崇龜崇魯政會之七世孫也。時承晉陽新亂之後,日有殺掠,從讜貌溫而氣勁,多謀而善斷,將士欲爲惡者,從讜輒先覺,誅之,奸軌惕息。爲善者撫待無疑,知張彥球有方略,百井之變,非其本心,獨推首亂者殺之,召彥球慰諭,悉以兵柄委之,軍中由是遂安。彥球從讜盡死力,卒獲其用。
  • 淮南節度使高騈遣其將張璘等擊黃巢屢捷,盧攜奏以爲諸道行營兵馬都統。乃傳檄徵天下兵,且廣召募,得土客之兵共七萬,威望大振,朝廷深倚之。
  • 安南軍亂,節度使曾袞出城避之,諸道兵戍邕管者往往自歸。
  • 夏四月丁酉,以太僕卿李琢等州招討都統、行營節度使。之子也。
  • 張璘擊賊帥王重霸,降之。屢破黃巢軍,退保饒州,別將常宏以其衆數萬降。饒州,克之,走。時,江淮諸軍屢奏破賊,率皆不實,宰相已下表賀,朝廷差以自安。
  • 李琢蔚朔節度使,仍充都統。
  • 楊師立爲東川節度使,牛勗山南西道節度使。
  • 諸葛爽爲北面行營副招討。
  • 初,劉巨容旣還襄陽荊南監軍楊復光忠武都將宋浩權知府事,泰寧都將段彥謩以兵守其城。詔以荊南安撫使,彥謩恥居其下。禁軍士翦伐街中槐柳,彥謩部卒犯令,杖其背,彥謩怒,挾刃馳入,幷其二子殺之。復光殘酷,爲衆所誅。詔以彥謩朗州刺史,以工部侍郞鄭紹業荊南節度使。
  • 五月丁巳,以汝州防禦使諸葛爽振武節度使。
  • 劉漢宏之黨浸盛,侵掠。甲子,徵東方諸道兵討之。
  • 黃巢信州,遇疾疫,卒徒多死。張璘急擊之,以金啗,且致書請降於高騈,求保奏。欲誘致之,許爲之求節鉞。時,昭義感化義武等軍皆至淮南恐分其功,乃奏賊不日當平,不煩諸道兵,請悉遣歸。朝廷許之。賊詗知諸道兵已北渡,乃告絶於,且請戰。怒,令擊之,兵敗,死,勢復振。
  • 乙亥,以樞密使西門思恭鳳翔監軍。丙子,以宣徽使李順融爲樞密使。皆降白麻,於閤門出案,與將相同。
  • 西川節度使陳敬瑄素微賤,報至人皆驚,莫知爲誰。有靑城妖人乘其聲勢,帥其黨詐稱陳僕射,止逆族,呼巡虞候索白馬甚急。馬步使瞿大夫覺其妄,執之,沃以狗血,卽引服,悉誅之。六月庚寅,敬瑄成都
  • 黃巢別將陷睦州婺州
  • 盧攜病風不能行,謁告。己亥,始入對,敕勿拜,遣二黃門掖之。內挾田令孜,外倚高騈,上寵遇甚厚,由是專制朝政,高下在心。旣病,精神不完,事之可否決於親吏楊溫李修,貨賂公行。豆盧瑑無他材,專附會崔沆時有啓陳,常爲所沮。
  • 庚子,李琢沙陀二千來降。時將兵萬人屯代州,與盧龍節度使李可擧吐谷渾都督赫連鐸共討沙陀李克用遣大將高文集朔州,自將其衆拒可擧雄武軍遣人說文集歸國,文集克用傅文達,與沙陀酋長李友金薩葛都督米海萬安慶都督史敬存皆降於,開門迎官軍。友金克用之族父也。
  • 庚戌,黃巢宣州,陷之。
  • 劉漢宏南掠
  • 趙宗政之還南詔也,西川節度使崔安潛表以崔澹之說爲是,且曰:「南詔小蠻,本雲南一郡之地。今遣使與和,彼謂中國爲怯,復求尙主,何以拒之?」上命宰相議之。盧攜豆盧瑑上言:「大中之末,府庫充實。自咸通以來,蠻兩陷安南邕管,一入黔中,四犯西川,徵兵運糧,天下疲弊,踰十五年,租賦太半不入京師,三使內庫由茲空竭。戰士死於瘴癘,百姓困爲盜賊,致中原榛,皆蠻故也。前歲冬,蠻不爲寇,由趙宗政未歸。去歲冬,蠻不爲寇,由徐雲虔復命,蠻尙有覬望。今安南子城爲叛卒所據,節度使攻之未下,自餘戍卒,多已自歸,邕管客軍,又減其半。冬期且至,儻蠻寇侵軼,何以枝梧?不若且遣使臣報復,縱未得其稱臣奉貢,且不使之懷怨益深,堅決犯邊,則可矣。」乃作詔賜陳敬瑄,許其和親,不稱臣,令敬瑄錄詔白,幷移書與之,仍增賜金帛。以嗣曹王龜年爲宗正少卿充使,以徐雲虔爲副使,別遣內使,共齎詣南詔
  • 秋七月,黃巢采石,圍天長六合,兵勢甚盛。淮南畢師鐸言於高騈曰:「朝廷倚公爲安危,今賊數十萬衆乘勝長驅,若涉無人之境,不據險要之地以擊之,使踰長淮,不可復制,必爲中原大患。」以諸道兵已散,張璘復死,自度力不能制,畏怯不敢出兵,但命諸將嚴備,自保而已,且上表告急,稱:「賊六十餘萬屯天長,去臣城無五十里。」先是,盧攜謂:「有文武長才,若悉委以兵柄,黃巢不足平。」朝野雖有謂不足恃者,然猶庶幾望之。及表至,上下失望,人情大駭。詔書責散遣諸道兵,致賊乘無備渡上表言:「臣奏聞遣歸,亦非自專。今臣竭力保衞一方,必能濟辦。但恐賊迤邐過,宜急敕東道將士善爲禦備。」遂稱風痹,不復出戰。
  • 河南諸道發兵屯溵水泰寧節度使齊克讓汝州,以備黃巢
  • 辛酉,以淄州刺史曹全晸天平節度使、兼東面副都統。
  • 劉漢宏請降,戊辰,以爲宿州刺史。
  • 李克用雄武軍引兵還擊高文集朔州李可擧遣行軍司馬韓玄紹邀之於藥兒嶺,大破之,殺七千餘人,李盡忠程懷信皆死。又敗之於雄武軍之境,殺萬人。李琢赫連鐸進攻蔚州李國昌戰敗,部衆皆潰,獨與克用及宗族北入達靼。詔以鐸爲雲州刺史、大同軍防禦使。吐谷渾白義成爲蔚州刺史。薩葛米海萬爲朔州刺史。加李可擧兼侍中。達靼靺羯之別部也,居于陰山。後數月,赫連鐸陰賂達靼,使取李國昌父子,李克用知之。時,與其豪帥遊獵,置馬鞭、木葉或懸針,射之無不中,豪帥心服。又置酒與飮,酒酣,克用言曰:「吾得罪天子,願效忠而不得。今聞黃巢北來,必爲中原患,一旦天子若赦吾罪,得與公輩南向共立大功,不亦快乎!人生幾何,誰能老死沙磧邪?」達靼知無留意,乃止。
  • 八月甲午,以前西川節度使崔安潛爲太子賓客、分司。
  • 九月,東都奏:「汝州所募軍李光庭等五百人自代州還,過東都,燒安喜門,焚掠市肆,由長夏門去。」
  • 黃巢衆號十五萬,曹全晸以其衆六千與之戰,頗有殺獲。以衆寡不敵,退屯泗上,以俟諸軍至,倂力擊之,而高騈竟不之救,賊遂擊全晸,破之。
  • 徐州遣兵三千赴溵水,過許昌卒素名凶悖,節度使薛能,自謂前鎭彭城,有恩信於人,館之毬場。及暮,卒大譟,登子城樓問之,對以供備疏闕,慰勞久之,方定。人大懼。時,忠武亦遣大將周岌溵水,行未遠,聞之,夜,引兵還,比明,入城,襲擊卒,盡殺之,且怨之厚卒也,遂逐之。將奔襄陽,亂兵追殺之,幷其家。自稱留後。汝鄭把截制置使齊克讓恐爲所襲,引兵還兗州,於是諸道屯溵水者皆散。黃巢遂悉衆渡,所過不虜掠,惟取丁壯以益兵。
  • 先是徵振武節度使吳師泰爲左金吾大將軍,以諸葛爽代之。師泰見朝廷多故,使軍民上表留己。冬十月,復以師泰振武節度使,以夏綏節度使。
  • 黃巢申州,遂入之境,所至吏民逃潰。
  • 羣盜陷澧州,殺刺史李詢、判官皇甫鎭擧進士二十三上,不中第,辟之。賊至,城陷,走,問人曰:「使君免乎?」曰:「賊執之矣。」曰:「吾受知若此,去將何之?」遂還詣賊,竟與同死。
  • 十一月,河中都虞候王重榮作亂,剽掠坊市俱空。
  • 宿州刺史劉漢宏怨朝廷賞薄,甲寅,以漢宏浙東觀察使。
  • 河東節度使鄭從讜以本道兵授諸葛爽及代州刺史朱玫,使南討黃巢。乙卯,以代北都統李琢河陽節度使。
  • 初,黃巢將渡豆盧瑑請以天平節鉞授,俟其到鎭討之,盧攜曰:「盜賊無厭,雖與之節,不能止其剽掠,不若急發諸道兵扼泗州汴州節度使爲都統,賊旣前不能入關,必還掠,偸生海渚耳。」從之。旣而淮北相繼告急,稱疾不出,京師大恐。庚申,東都黃巢汝州境。
  • 辛酉,以王重榮權知河中留後,以河中節度使、同平章事李都爲太子少傅。
  • 汝鄭把截制置都指揮使齊克讓黃巢自稱天補大將軍,轉牒諸軍云:「各宜守壘,勿犯吾鋒。吾將入東都,卽至京邑,自欲問罪,無預衆人。」上召宰相議之。豆盧瑑崔沆請發關內諸鎭及兩神策軍守潼關。壬戌,日南至,上開延英,對宰相泣下。觀軍容使田令孜奏:「請選左右神策軍弓弩手守潼關,臣自爲都指揮制置把截使。」上曰:「侍衞將士,不習征戰,恐未足用。」令孜曰:「昔安祿山搆逆,玄宗以避之。」崔沆曰:「祿山衆纔五萬,比之黃巢,不足言矣。」豆盧瑑曰:「哥舒翰以十五萬衆不能守潼關,今黃巢衆六十萬,而潼關又無哥舒之兵。若令孜爲社稷計,三川帥臣皆令孜腹心,比於玄宗則有備矣。」上不懌,謂令孜曰:「卿且爲朕發兵守潼關。」是日,上幸左神策軍,親閱將士。令孜薦左軍馬軍將軍張承範、右軍步軍將軍王師會、左軍兵馬使趙珂。上召見三人,以承範爲兵馬先鋒使兼把截潼關制置使,師會爲制置關塞糧料使,爲句當寨柵使,令孜爲左右神策軍內外八鎭及諸道兵馬都指揮制置招討等使,飛龍使楊復恭爲副使。癸亥,齊克讓奏:「黃巢已入東都境,臣收軍退保潼關,於關外置寨。將士屢經戰鬭,久乏資儲,州縣殘破,人煙殆絶,東西南北不見王人,凍餒交逼,兵械刓弊,各思鄕閭,恐一旦潰去,乞早遣資糧及援軍。」上命選兩神策弩手得二千八百人,令張承範等將以赴之。丁卯,黃巢東都,留守劉允章帥百官迎謁。入城,勞問而已,閭里晏然。允章之曾孫也。田令孜奏募坊市人數千以補兩軍。辛未,陝州東都已陷。壬申,以田令孜都統,將左右軍東討。是日,賊陷虢州
  • 以神策將羅元杲河陽節度使。
  • 周岌忠武節度使。初,薛能遣牙將上蔡秦宗權調發至蔡州,聞許州亂,託云赴難,選募兵,遂逐刺史,據其城。及周岌爲節度使,卽以宗權蔡州刺史。
  • 乙亥,張承範等將神策弩手發京師。神策軍士皆長安富家子,賂宦官竄名軍籍,厚得稟賜,但華衣怒馬,憑勢使氣,未嘗更戰陳。聞當出征,父子聚泣,多以金帛雇病坊貧人代行,往往不能操兵。是日,上御章信門樓臨遣之。承範進言:「聞黃巢擁數十萬之衆,鼓行而西,齊克讓以飢卒萬人依託外,復遣臣以二千餘人屯於上,又未聞爲饋餉之計,以此拒賊,臣竊寒心。願陛下趣諸道精兵早爲繼援。」上曰:「卿輩第行,兵尋至矣。」丁丑,承範等至華州。會刺史裴虔餘宣歙觀察使,軍民皆逃入華山,城中索然,州庫唯塵埃鼠迹,賴倉中猶有米千餘斛,軍士裹三日糧而行。十二月庚辰朔,承範等至潼關,搜菁中,得村民百許,使運石汲水,爲守禦之備。與齊克讓軍皆絶糧,士卒莫有鬭志。是日,黃巢前鋒軍抵下,白旗滿野,不見其際。克讓與戰,賊小卻,俄而至,擧軍大呼,聲振克讓力戰,自午至酉始解,士卒飢甚,遂諠譟,燒營而潰,克讓走入左有谷,平日禁人往來,以榷征稅,謂之禁阬。賊至倉猝,官軍忘守之,潰兵自谷而入,谷中灌木壽藤茂密如織,一夕踐爲坦塗。承範盡散其輜囊以給士卒,遣使上表告急,稱:「臣離京六日,甲卒未增一人,餽餉未聞影響。到之日,巨寇已來,以二千餘人拒六十萬衆,外軍飢潰,蹋開禁阬。臣之失守,鼎鑊甘心。朝廷謀臣,愧顏何寄!或聞陛下已議西巡,苟鑾輿一動,則上下土崩。臣敢以猶生之軀奮冒死之語,願與近密及宰臣熟議,未可輕動。急徵兵以救防,則高祖太宗之業庶幾猶可扶持,使黃巢安祿山之亡,微臣勝哥舒翰之死!」辛巳,賊急攻潼關承範悉力拒之,自寅及申,上矢盡,投石以擊之。外有天塹,賊驅民千餘人入其中,掘土塡之,須臾,卽平,引兵而度。夜,縱火焚樓俱盡。承範分兵八百人,使王師會守禁阬,比至,賊已入矣。壬午旦,賊夾攻潼關上兵皆潰,師會自殺,承範變服帥餘衆脫走。至野狐泉,遇奉天援兵二千繼至,承範曰:「汝來晚矣!」博野鳳翔軍還至渭橋,見所募新軍衣裘溫鮮,怒曰:「此輩何功而然,我曹反凍餒!」遂掠之,更爲賊鄕導,以趣長安。賊之攻潼關也,朝廷以前京兆蕭廩爲東道轉運糧料使。稱疾,請休官,貶賀州司戶。黃巢華州,留其將喬鈐守之。河中留後王重榮請降於賊。癸未,制以天平節度使。甲申,以翰林學士承旨、尙書左丞王徽爲戶部侍郞,翰林學士、戶部侍郞裴澈爲工部侍郞,並同平章事。以盧攜爲太子賓客、分司。田令孜黃巢已入,恐天子責己,乃歸罪於而貶之,薦爲相。是夕,飮藥死。之從子也。百官退朝,聞亂兵入城,布路竄匿,令孜帥神策兵五百奉帝自金光門出,惟四王及妃嬪數人從行,百官皆莫知之。上奔馳晝夜不息,從官多不能及。車駕旣去,軍士及坊市民競入府庫盜金帛。晡時,黃巢前鋒將柴存長安,金吾大將軍張直方帥文武數十人迎霸上乘金裝肩輿,其徒皆被髮,約以紅繒,衣錦繡,執兵以從,甲騎如流,輜重塞塗,千里絡繹不絶。民夾道聚觀,尙讓歷諭之曰:「黃王起兵,本爲百姓,非如李氏不愛汝曹,汝曹但安居毋恐。」館于田令孜第,其徒爲盜久,不勝富,見貧者,往往施與之。居數日,各出大掠,焚市肆,殺人滿街,不能禁。尤憎官吏,得者皆殺之。
  • 上趣駱谷鳳翔節度使鄭畋謁上於道次,請車駕留鳳翔。上曰:「朕不欲密邇巨寇,且幸興元,徵兵以圖收復。卿東扞賊鋒,西撫諸蕃,糾合鄰道,勉建大勳。」曰:「道路梗澀,奏報難通,請得便宜從事。」許之,戊子,上至壻水,詔牛勗楊師立陳敬瑄,諭以京城不守,且幸興元,若賊勢猶盛,將幸成都,宣豫爲備擬。庚寅,黃巢宗室在長安者無遺類。辛卯,始入宮。壬辰,卽皇帝位于含元殿,畫皁繒爲袞衣,擊戰鼓數百以代金石之樂。登丹鳳樓,下赦書。國號大齊,改元金統。謂廣明之號,去下體而著家日月,以爲己符瑞。官三品以上悉停任,四品以下位如故。以妻曹氏爲皇后。以尙讓爲太尉兼中書令,趙璋兼侍中,崔璆楊希古並同平章事,孟楷蓋洪爲左右僕射、知左右軍事,費傳古爲樞密使。以太常博士皮日休爲翰林學士。之子也,時罷浙東觀察使,在長安得而相之。諸葛爽代北行營兵屯櫟陽黃巢碭山朱溫東渭橋使誘說之,遂降於少孤貧,與兄隨母王氏蕭縣劉崇家,數笞辱之,母獨憐之,戒家人曰:「朱三非常人也,汝曹善遇之。」諸葛爽河陽節度使,赴鎭,羅元杲發兵拒之,士卒皆棄甲迎元杲逃奔行在。
  • 鄭畋鳳翔,召將佐議拒賊,皆曰:「賊勢方熾,且宜從容以俟兵集,乃圖收復。」曰:「諸君勸臣賊乎!」因悶絶仆地,甃傷其面,自午到明旦,尙未能言。會使者以赦書至,監軍袁敬柔與將佐序立宣示,代草表署名以謝。監軍與使者宴,樂奏,將佐以下皆哭。使者怪之,幕客孫儲曰:「以相公風痹不能來,故悲耳。」民間聞者無不泣。聞之曰:「吾固知人心尙未厭,賊授首無日矣!」乃刺指血爲表,遣所親間道詣行在,召將佐諭以逆順,皆聽命,復刺血與盟,然後完城塹,繕器械,訓士卒,密約鄰道合兵討賊,鄰道皆許諾發兵,會於鳳翔。時,禁兵分鎭關中者尙數萬,聞天子幸,無所歸,使人招之,皆往從分財以結其心,軍勢大振。
  • 丁酉,車駕至興元,詔諸道各出全軍收復京師。
  • 己亥,黃巢下令,百官詣趙璋第投名銜者,復其官。豆盧瑑崔沆及左僕射于琮、右僕射劉鄴、太子少師裴諗、御史中丞趙濛、刑部侍郞李溥京兆李湯扈從不及,匿民間,搜獲,皆殺之。廣德公主曰:「我唐室之女,誓與于僕射俱死!」執賊刃不置,賊幷殺之。發盧攜尸,戮之於市。將作監鄭綦、庫部郞中鄭係義不臣賊,擧家自殺。左金吾大將軍張直方雖臣於,多納亡命,匿公卿於複壁。殺之。
  • 初,樞密使楊復恭薦處士河間張濬,拜太常博士,遷度支員外郞。黃巢潼關避亂商山。上幸興元,道中無供頓,漢陰李康以騾負糗糧數百馱獻之,從行軍士始得食。上問:「卿爲縣令,何能如是?」對曰:「臣不及此,乃張濬員外敎臣。」上召詣行在,拜兵部郞中。
  • 義武節度使王處存長安失守,號哭累日,不俟詔命,擧軍入援,遣二千人間道詣興元衞車駕。
  • 黃巢遣使調發河中,前後數百人,吏民不勝其苦。王重榮謂衆曰:「始吾屈節以紓軍府之患,今調財不已,又將徵兵,吾亡無日矣。不如發兵拒之。」衆皆以爲然,乃悉驅使者殺之。遣其將朱溫同州,弟黃鄴華州,合兵擊河中重榮與戰,大破之,獲糧仗四十餘船,遣使與王處存結盟,引兵營於渭北
  • 陳敬瑄聞車駕出幸,遣步騎三千奉迎,表請幸成都。時,從兵浸多,興元儲偫不豐,田令孜亦勸上,上從之。

沒有留言: